可他忘了，只是個抱著孩子的普通人，沒有乾糧，沒有武，不認識山路，在這深山老林裡，能去的唯一地方，就是悉的家——那個己經被十日軍，標記人間地獄的孫家屯。
“是我的錯。”林戰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眼底卻翻湧著滔天的愧疚與自責。
老孫頭正往菸袋鍋裡塞第二鍋煙葉，手忽然頓住了。他抬眼看了看林戰，沒有立刻說話。
“我殺了那十一個人。”林戰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我沒有把藏好，以為集中放在打穀場上就夠了；我以為，憑我在現代戰場上的經驗，足以應付一切；我以為，殺掉十一個散兵遊勇，就是一次乾淨利落的戰行。”他停住了，結滾，眼底滿是悔恨，“我忘了，這裡是1931年的東北，日軍不是我見過的反恐武裝，他們是佔領軍，背後是整個關東軍的戰爭機。十一個人失蹤，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報復，而報復的件，永遠是最無力反抗的無辜者。”
這就是佔領軍的邏輯——用無辜者的，懲罰反抗者的反抗；用絕，摧毀所有人的勇氣。
“你殺那十一個人，是因為他們在殺人。”老孫頭把菸袋鍋塞進裡，沒有點燃，只是叼著，語氣平靜卻有力量，“你不殺他們，昨天孫家屯死的人只會更多。你殺了他們，是救了人；孫家屯被屠，是日本人的惡。這兩件事，清清楚楚，不是你的錯。”
“區別在哪裡？”林戰抬起頭，眼神空，“都是因為我，他們才會死。”
老孫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山泉的流水聲都變得刺耳。他終於把菸袋鍋從裡拿下來，別回腰間，目深深地看著林戰：“區別在於，你要是分不清這個區別，你就會變他們——變那些不分善惡、濫殺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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