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山脊線側面的影移，老孫頭選的路極其刁鑽，恰好避開了寨牆上哨兵的視線——不是繞遠路，而是利用地形的起伏，始終躲在哨兵的視線死角里。他每走幾步，就會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片刻，確認沒有異常，才繼續前進。林戰跟在他後，看著他瘸著一條，在黑暗中無聲地移，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蒼老的老人，當年做炮頭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帶著兄弟們，悄無聲息地進敵營，取敵首級如探囊取。那些歲月雖己遠去，但刻在骨子裡的警惕與果敢，從未消失。
他們在一斷崖下停下，頭頂二十多米，就是黑風寨的寨牆。能清晰聽到哨兵在牆上來回走的腳步聲，皮靴踩在夯土上，“咚咚”作響，節奏懶散——哨兵大概覺得，這面二十多米高的垂首巖壁，無人能爬上來，本不需要認真警戒。
老孫頭靠在巖壁上，仰頭著頭頂的寨牆，沉默了很久，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緒。然後他轉過，湊到林戰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了幾句話。
林戰聽完，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知道，老孫頭的，爬不上這面斷崖；他也知道，潛黑風寨這件事，只能他一個人去。
老孫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一個字，轉沿著來時的路，無聲地退了回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林戰一個人留在斷崖下，背靠著冰涼的巖壁，仰頭著頭頂那一線微弱的火，額頭上的符號，在黑暗中微微發燙，像一枚嵌皮的銅錢，被溫捂得滾燙，又像一道烙印，提醒著他上的使命與愧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
手指死死扣進巖壁的隙裡，指節因發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石頭裡；腳掌蹬住凸起的石稜，著巖壁，一寸一寸地上升。這的力量，比他原來的更強，手指扣住岩石時，像鐵鉤般穩固。這份巨力，此刻不再是揮刀時的發力，而是支撐他向上攀爬的耐力——他可以只用三手指，將整個懸掛在巖壁上，從容地騰出另一隻手，尋找下一個抓點，不慌不忙，沉穩至極。
二十米的巖壁，他爬了一炷香的時間。不是不夠快，而是他要聽，要在攀爬的過程中，清頭頂哨兵的靜：聽他們的腳步聲、呼吸聲，聽他們偶爾停下來點菸的打火聲，聽他們低聲談的碎語。從聲音判斷，牆上有兩個哨兵，一東一西，相向而行，走到中間便頭，聊上幾句，再各自轉往回走，一個來回，大約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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