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的芒越來越淡了。
那捲曾經照亮整片夜空的經書，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層金，在書頁上，像一層隨時會消散的薄霧。寧採臣捧著它，能覺到那力量在一點一點流逝，像沙裡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燕赤霞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天快亮了，可那黑暗卻越來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黑山老妖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冰冷，腐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迫。他在等，等那經書的法力耗盡，等那層保護他們的金消失，等那一刻的到來。
聶小倩坐在屋角，低著頭，一言不發。知道，經書護不了他們多久了。等那金散盡，黑山老妖就會來，把抓走，帶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不想走，可又能去哪裡？是鬼，註定不屬於這個世界。
寧採臣蹲在邊，握著的手。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可他不肯鬆開。“小倩，小生不會讓你走的。”
聶小倩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他的眼睛佈滿，乾裂起皮，可他眼中的芒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悽婉。“公子，小倩是鬼。鬼有鬼的去，人有人的歸途。公子還要進京趕考，還要金榜題名，還要宗耀祖。小倩不能耽誤公子。”
“小生不管。”他的聲音倔強得像個小孩子，“小生說過，要等你二十年。等小生考完試，等小生中了舉，等小生找到你。小生說過的話，一定要做到。”
聶小倩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手中的金剛經忽然暗了一下。那層薄薄的金抖著，像風中殘燭，搖搖墜。的臉變了，燕赤霞的臉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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