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一愣。“貧僧……”
“你超了嗎？”李牧塵又問了一遍，“你真的看破了紅塵，放下了執念？你若真的放下了，為何還要執著於降妖除魔？你若真的看破了，為何還要執著於人妖之分？你若真的超了，為何還要執著於許仙的歸宿？”
法海的臉變了。他的了，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這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刺在他心上。他修行數百年，自以為早己看破紅塵，放下執念。可此刻，他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他還在執著，執著於降妖除魔，執著於人妖之分，執著於許仙的歸宿。這些，都是執念。
“大師。”李牧塵的聲音很輕，“你修佛，是為了普度眾生。可眾生包括妖嗎？妖也是眾生，是眾生便應有被度的機會。你一味降妖除魔，可曾想過，有些妖也需要度，也值得度？”
法海沉默了。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不。月落在他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眼中，有芒在閃爍——不是佛，不是神，而是一種他從未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李牧塵看著他，沒有催他。他轉過，繼續看著江水。月下，江水波粼粼，像一條銀的綢帶，蜿蜒著向遠方。江風吹來，帶著水草的清香，帶著泥土的芬芳，帶著夜的涼意。
過了很久，法海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道長，你說的這些，貧僧從未想過。貧僧從小寺，師父教貧僧降妖除魔，貧僧便降妖除魔。貧僧從未想過，妖也有好壞，妖也值得度。”
他頓了頓，看著李牧塵的背影。“道長，貧僧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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