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國公府的客廳很寬敞，紫檀木的桌椅得鋥亮，能照見人影。案几上擺著一尊銅爐，檀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在午後的線裡慢慢散開，像一條看不見的帶。湯和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擱著一盞青花瓷茶碗，碗蓋半開，茶香混著檀香，管家躬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湯和聽見：“國公爺，趙掌櫃派人來了。說讓您明天一早到城門口集合，出門……考察專案，公費旅遊。問您去不去？”
湯和一愣，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皺起眉頭，眉頭擰一道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發出篤篤的聲響：“考察專案？公費旅遊？這什麼詞兒？趙小子又整什麼新花樣？”
管家小心翼翼，微微欠，聲音得更低了：“趙掌櫃的意思是……出去看看鹽場，順便散散心，銀子他出。”
湯和明白過來，眉頭舒展開，臉上的皺紋像被熨斗燙平了。他一拍扶手，“啪”的一聲，震得茶碗裡的茶水晃了晃，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客廳裡迴盪，震得牆上的字畫微微：“這小子，說話都帶新詞兒。去！必須去。去告訴傳話的，老夫明天一準到。”
他又想起什麼，住轉要走的管家，手指點了點：“把靈溪和月瑤也上。也跟著出去散散心。”
管家應聲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魏國公府的院子裡，徐達著膀子練刀。日把他的皮曬了古銅，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腰帶上洇開一圈深的溼痕。他手裡攥著一把沉甸甸的環首刀，刀在日下閃著冷，刀刃上有一道細細的紋路，像水的波紋。他揮刀劈砍，每一刀都帶著風聲，呼呼作響，地上的落葉被刀風捲起，又紛紛落下，在空中打著旋。
管家站在廊下，不敢靠近，等徐達收刀才小心翼翼地稟報。徐達把刀回刀鞘，“咔嗒”一聲，刀鞘和刀鍔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屬聲。他了額頭的汗，巾在臉上抹了一把，汗水順著巾往下滴，滴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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