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恬是被醒的。
不是那種現代人飯點到了的儀式飢，是胃壁在一起、腸子像被人擰巾一樣絞的、實打實的飢。原主這己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昨晚那碗能照見碗底白瓷的稀粥，連墊底都算不上。
睜開眼時，晨己經從窗紙的破進來，在泥地上畫了幾個不規則的斑。謝瑾不在屋裡，灶臺是冷的，鍋裡沒有粥。
枕頭底下那兩枚銅板還在，被了一夜，一枚被溫焐得微溫，另一枚依舊冰涼。
蘇恬把銅板攥在手心，赤腳踩上泥地。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激得打了個哆嗦。春寒還沒散盡，桃花村清晨的空氣裡帶著溼漉漉的土腥味和遠牛糞被水泡開的酸臭。套上原主那雙磨薄了底的布鞋，推開木門。
桃花村的全貌第一次在日下鋪展開來。
謝家住在村子東頭，門前一條土路，被牛車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轍裡積著昨夜的雨水，映出頭頂一小片灰濛濛的天。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頂鋪著發黑的茅草，煙囪裡冒出的炊煙被晨風吹得東倒西歪。遠有狗在，近有在啄地上的什麼東西。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著柴火、牲畜、泥土和發酵的複合氣味，不臭，但濃郁得讓人鼻子發酸。
這大概就是古代農村的“煙火氣”了，蘇恬想。現代人花幾百塊去農家樂聞的，就是這個味兒。只不過農家樂不管飯的時候能點外賣，這裡不管飯就真的只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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