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吊扇呼呼轉著，雖然扇出來的風帶著熱乎氣，但在王樂亭這深宅大院裡，心靜自然涼。
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那是李邱特意挑的，沙瓤，一刀下去就聽見清脆的裂裂聲。李衛國沒急著吃瓜，他的目越過師父那隻好幾次想拿瓜又被師母眼神瞪回去的手，落在了窗臺底下幾片鑄鐵的傢伙事兒上。
那是幾組暖氣片。
老式的，鑄鐵工藝，看著蠢笨，上面刷著銀，在燈泡底下泛著幽幽的。這年頭，西九城的民房裡能見著這玩意兒，跟看見大熊貓差不多。大部分人家冬天還得靠煤球爐子和火炕抗，半夜得起來封火，那滋味誰誰知道。
“師父，您這暖氣片燒起來熱乎嗎？”李衛國順手把一塊最大的瓜遞給師母，自個兒手裡把玩著茶杯。
王樂亭趁著老伴接瓜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抄起一塊小的塞進裡，含混不清地說：“熱乎！這可是好東西。前年冬天我和你師哥去信託商店淘換回來的，聽說是以前那幫資本家騰退房子流出來的。就是燒起來費煤，還得自己燒個小鍋爐。”
李衛國點了點頭，心思卻活泛開了。
他那兩間倒座房要是翻修，火炕他是絕對不睡了。睡那玩意兒容易上火不說，還得天天伺候。要是能整這麼一套土暖氣，冬天那就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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