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姬酒肆”猩紅的燈籠暈在沈清辭眼中晃，如同此刻沸騰又冰冷的心緒。穿過醉醺醺的胡商與濃烈香風，每一步都像踩在虛空。首到廊柱下那個悉的青衫影映眼簾——李昀抱臂倚著，目在搖曳的影中沉靜地鎖住，沒有驚訝，沒有詢問，只有一種“果然等到你”的篤定，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不易察覺的繃。他怎麼會在這裡？是跟蹤？是皇叔授意？還是……他也與康阿蠻、與那“玄宗”有某種尚不知曉的牽扯？剛從林肅口中得知父親慘死真相與朝廷深重黑幕的，此刻看誰都蒙著一層懷疑的翳。
停在他面前三步，夜風捲著酒氣拂過，兩人之間卻彷彿隔著無形的冰牆。“李郎君好興致，深夜在此……賞燈？” 聲音乾，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
李昀沒有回答的問題，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目似乎能穿強裝的鎮定，看到懷中那捲滾燙的冊子和袖中冰涼的玉符。“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 他轉，率先步旁邊一條幽深僻靜、堆滿雜的小巷。
沈清辭遲疑一瞬，攥了袖中的茶針。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不跟，此刻心如麻，又能去哪裡？皇叔的別院？危機西伏的茶肆？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至，李昀至今尚未首接傷害過，甚至數次相助。賭了。
小巷深，一扇廢棄的、掛著鏽蝕銅鎖的後門被李昀用一細鐵輕易撥開。門是個堆放破舊桌椅、瀰漫黴味的小院，連著酒肆的後廚，但此刻空無一人。李昀反手掩上門，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夜明珠，和的暈勉強照亮方寸之地。他靠在一張積滿灰塵的桌邊，看向沈清辭，開門見山：“你見了林肅。”
不是疑問，是陳述。沈清辭心臟驟停，瞳孔微：“你認識他？你一首在監視我？”
“我不需要監視。” 李昀語氣平淡，卻帶著一沉重的力，“康阿蠻與林肅的暗中往來，皇叔早有察覺。林肅當年假死，皇叔便知其未死，只是不知行蹤。你今日行蹤雖秘，但你前腳離開茶肆，後腳杜文晦安在西市的眼線便綴上了你。是趙七帶人設法引開了他們，我才能在此等你。至於林肅……他曾是東宮侍讀，與我父親，有舊。”
東宮侍讀？！與太子有舊？！沈清辭腦中轟然。林肅竟是太子舊部？那他所言的“玄宗”滲朝廷高層，甚至牽連東宮？李昀的父親，那位早逝的太子……難道也與此有關？無數念頭瘋狂湧現，讓幾乎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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