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不再打電話了。
把手機裡的通話記錄清空了。江澈的名字從最近聯絡人裡消失，像掉黑板上的一道筆字。把他的號碼存進了“聯絡人”的最底部，放在一個不會輕易翻到的地方。不是刪掉，是藏起來。捨不得刪，但不想再看到了。
不再等那個永遠不會接的電話。以前會在深夜握著手機，盯著螢幕，等那個永遠不會亮起的名字。現在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不看了。以前會每隔幾分鐘檢查一次有沒有未讀訊息，現在把通知關掉了。以前會對著那個灰的頭像發呆，想象他在做什麼，現在不再想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想一次，疼一次。疼太多次了，就麻木了。
不再等那個消失了的人。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理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己經忘了。只知道，他不在了。在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了。告訴自己：不等了。
開始打工。
天還沒亮就起床，坐第一班公車去城東的餐廳。餐廳在商業區，裝修很漂亮，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招聘服務員”。走進去，老闆娘看了一眼，說“試用期三天，管吃不管住”。說好。的工作是端盤子、桌子、拖地、洗碗。午飯時間最忙，要同時記住五六桌的客人點了什麼菜，不能上錯，不能單。跑著上菜，跑著收盤子，跑著給客人倒水。腳後跟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磨出新的。晚上回到家，下鞋，子粘在傷口上，撕下來的時候會帶下一層皮。沒有哭。用碘伏了，上創可，第二天繼續去。
晚上去便利店上夜班。便利店在城西，離餐廳很遠，要轉兩趟公。夜班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負責理貨、收銀、打掃衛生。夜裡的客人不多，但什麼樣的都有。有喝醉酒的，有半夜來買菸的，有在店裡坐幾個小時不走的。一個人站在收銀臺後面，看著窗外的路燈從亮到滅，看著天空從黑到藍。不害怕，己經沒有力氣害怕了。
凌晨回家，照顧母親。母親睡在隔斷間裡，床邊的桌子上擺著藥瓶和水杯。給母親量溫、喂藥、子。母親瘦了很多，手臂細得像枯枝。握著母親的手，手很涼，骨節突出。給母親了很久，想把那些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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