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開始每天去那條街。
不是偶爾，是每天。有時候是早上，天還沒亮，快下班的時候。他把車停在老位置，熄了火，關掉車燈，在黑暗中等著。便利店的燈從玻璃門裡出來，白慘慘的，照得門口一小塊地方發亮。他看到在拖地，彎著腰，拖把在地面上劃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有時候是晚上，剛上班的時候。他坐在車裡，看著在貨架間走來走去，把商品擺正，把缺貨的地方補上。的作很慢，像一臺運轉了很久的機，每一個零件都在磨損，但還在轉。
他不敢進去。他怕自己推開門，會嚇到。他怕看到他，會愣住，然後臉上的表會從疲憊變驚恐，像一隻驚的鳥，撲稜著翅膀飛走。他好不容易找到，他不能再讓飛走了。所以他只是坐在車裡，隔著一條馬路，隔著玻璃門，看著。
他發現了很多事。
他發現工作的那家便利店生意不好。一整個晚上，進來的顧客不超過二十個。大部分人買一瓶水或一包煙就走了，偶爾有人買幾盒快餐，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吃。貨架經常是空的，尤其是製品區，酸的品種很，有些位置空了好幾天也沒有補貨。店長是個中年男人，嗓門很大，經常罵。他聽不清罵什麼，但能看到低著頭，肩膀著，像一隻捱了打的小貓。沒有頂，沒有哭，只是低著頭，等店長罵完了，繼續幹活。
他發現隔壁有一家小超市要轉讓。招牌上著“旺鋪轉讓”西個字，白紙黑字，邊角己經卷起來了。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超市不大，兩間門面，玻璃門上著“菸酒飲料”“日用百貨”的紙，有些字己經褪了。他下車，走到那家超市門口，過玻璃門往裡看。貨架是空的，地上落了一層灰，收銀臺上還放著一盆枯死的綠蘿。他掏出手機，撥了紙上的號碼。中介接的，聲音很熱。“您好，XX鋪面，有什麼可以幫您？”
“那家超市，我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您說……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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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畢？看看來先要不要您，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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