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很久。
從他找到以後，他就沒有哭過。在車裡隔著馬路看的時候沒有哭，在監控裡看到蹲在貨架後面抹眼淚的時候沒有哭，在手室外的走廊站了一夜的時候沒有哭。他把所有的緒都在“互不干涉”西個字下面，了幾個月。像一座火山，表面平靜，底下岩漿翻滾。他以為他能一首下去，到合同到期，到離開，到他把那些話全部帶進墳墓裡。
今天全碎了。
發燒，說胡話，他的名字。他握著的手，把臉埋在的手心裡，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他以為睡著了，以為聽不到。他說“我喜歡你”，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說“你不能再消失了”。他把藏了十年的話全部倒了出來，像決堤的洪水，收不住，也不想收了。那些“順便”“剛好”“家政阿姨”，全碎了。那些他心建造的、用來保護自己不被看穿的牆，全塌了。碎片扎得他生疼，疼得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所有的偽裝都被這場發燒燒了灰。那麼聰明，一定看出來了——那些“家政阿姨買的”草莓牛，是他開車去城東買的。那些“剛好路過”的順路，是他故意繞了半個城市。那些“猜的”面試結果，是他求了張教授一年。一定看出來了。他不在乎了。他不想藏了。他累了。藏了十年，他累了。他只想讓知道——他在乎。不是“互不干涉”，不是“合約室友”，不是“最優解”。是“我在乎你”。從十三歲那年開始，就在乎你。
他哭夠了。眼淚流乾了，眼眶還是紅的，鼻子還是紅的，臉上全是淚痕。他從的肩窩裡抬起頭，看到正在看他。的眼睛也紅了，紅紅的，腫腫的，像一隻兔子。的臉上也有淚痕，不知道是剛才哭的，還是被他帶哭的。看著他，角微微翹著。不是在笑，是那種想笑又想哭的、翹到一半的弧度。
“江澈，”說，聲音有些啞，“你是不是傻？”
他愣住了。他以為會說“我也喜歡你”，或者“你為什麼不早說”，或者“你這個騙子”。他沒有想到會問“你是不是傻”。他看著，的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像兩顆星星。的角翹起來了，是笑，真正的笑，不是那種畫在臉上的、沒有溫度的笑。在笑他。笑他哭這樣，笑他藏了十年，笑他說了“我喜歡你”卻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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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