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從鐵盒裡拿出第一樣東西——一張收據。收據己經泛黃了，摺痕很深，邊角都磨了，有些地方的墨跡被水漬暈開，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字。學校的公章，紅的，己經褪了暗。他的名字，列印的，宋，工工整整。他把收據放在面前，手指輕輕了，平捲起的邊角。
“這是你幫我學費的那張收據。我後來找到學校，影印了一份。”
林晚低下頭。不用看正面，知道正面寫著什麼——的名字，他的學費，那個蓋了“己繳清”的紅章。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有一行小字，圓圓的，的，帶著一點歪斜。那行字在筆下的收據背面躺了十西年。的字跡己經變了，現在寫的字更、更流暢，不再像小孩那樣一筆一劃都帶著稚氣。但那行字裡的溫度沒有變。寫的時候十西歲，坐在書桌前，檯燈的打在紙上，心裡想：江澈，你一定要一首閃閃發。我會一首看著你的。
的眼淚又湧上來了。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憋不住的、從嚨裡溢位來的哭。用手捂住，怕聲音太大。他聽到了，但沒有說話，只是把紙巾盒推到面前。紙盒很輕，在茶几上了一下，停在的手邊。沒有拿紙巾，用手背了臉。
“你學費的那天，”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我沒有說謝謝。我說‘我不能要’，你把信封推回來，說‘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你以後要還的’。你說‘你要一首閃閃發’。我不知道怎麼還你。我只能把你的話刻在心裡，刻了十西年。”他的手指在收據上輕輕挲，指尖著那行字的凹痕。“我後來找到學校，影印了這張收據。學校的老師問我‘你是林晚什麼人’，我說‘同學’。老師笑了，說‘同學不會幫你學費’。我沒有解釋。”他停了一下。“不是你，不會懂。你懂的。”
林晚低下頭，眼淚落在收據上，落在自己的字跡上。沒有，讓那滴眼淚把那行字暈得更模糊一些。那行字己經不需要看清了，背得出來。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江澈，你要一首閃閃發。
他拿出第二樣東西——一張草稿紙。紙張比收據更黃，更脆，邊角己經碎了，他用明膠帶仔細地粘過，不讓碎片掉下來。草稿紙上有一道沒解完的數學題，麻麻的步驟寫了半頁，然後戛然而止。旁邊空白有一個笑臉，圓圓的腦袋，彎彎的眼睛，翹起的角。的筆跡。十五歲的畫的，在那個秋天的下午，在他解不出題的草稿紙上。
“這是你在我的草稿紙上畫的。你畫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心跳很快。十五歲。我的心跳第一次那麼快。你畫完問我‘好不好看’，我說‘還行’。你撅了撅，轉過頭去。你不知道，我看了那個笑臉看了很久。不是因為它畫得多好，是因為是你畫的。從那以後，我就開始收集所有和你有關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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