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林晚每天都來找江澈問題。
不是偶爾，是每天。上午大課間，下午自習課，有時候放學後也會磨蹭著不走，拿著練習冊晃到他桌邊，說“這道題我不會，你教我”。的練習冊總是翻到某一頁，用鉛筆在題號上畫了一個圈，圈畫得很大，有時候還會在旁邊畫一個問號，問號的尾捲一個圈，像一棒棒糖。
江澈接過練習冊，看一眼題目，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步驟。他寫得很快，但很清楚，每一步都標了序號，關鍵的地方還會畫一條線，在旁邊寫“注意”。林晚趴在桌上看他寫，臉湊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頭髮上的香味——草莓味的，甜甜的。他的耳朵會紅，但他不抬頭，假裝在專注地寫題。
其實他知道，有些題目本不需要問。
比如那道一元二次方程，明明在課堂上回答過老師的提問，答案完全正確。比如那道幾何證明，的解法比他還要簡潔。比如那道應用題，只是把題目裡的數字換了一下，本質上和上一道一模一樣。會的。只是假裝不會。
他沒有穿。
因為他發現，趴在旁邊的時候，他的世界會變得很安靜。不是福利院裡那種讓人發慌的安靜——那種安靜裡裝著所有人的離開，裝著“再見”和“不回來了”，裝著空的房間和邦邦的枕頭。是另一種安靜——像冬天的教室裡開了暖氣，窗外的風很大，但你坐在裡面，一點都不冷。他從來沒有會過這種安靜。他貪它。
所以他不穿。問，他就答。趴著看，他就寫。走了，他就等。等第二天，等下一節課間，等拿著練習冊晃過來，說“這道題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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