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江澈拿到了保送資格。
訊息是班主任告訴他的。那天下午，他被到辦公室，班主任把一張表格推到他面前，臉上帶著笑。“江澈，全國最好的大學，數學系，全額獎學金。你的夢想，也是學校的驕傲。”他低頭看著那張表格，上面印著那所大學的名字，燙金的字型在下閃著。他應該高興的。這是他三年來拼命努力的結果，是他“變好”的第一步。有了這個保送資格，他就不用參加高考，不用再擔心學費，不用再害怕被誰落下。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進那所大學，為那裡最年輕的學生，然後讀研，讀博，為教授，為所有人眼中“配得上”的人。
但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保送意味著他要提前離開。別人還在準備高考，他就要走了。提前去大學，提前開始他的計劃。提前離開。
他拿著那張表格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上。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把那張表格照得發白。他站了很久，然後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
他去找林晚。
在場上。育課自由活，和幾個生坐在草坪上聊天，笑得很開心。打在上，的頭髮被風吹起來，有幾縷在了臉頰上。不知道在說什麼，手比劃著，眼睛彎月牙。旁邊的人也在笑，但的笑最亮，亮到他隔著半個場都能看到。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遠遠地看著。他的腳步停住了。他不敢走近了。他怕自己一走近，就會問：“你願不願意等我？”他怕說不願意。他更怕說願意。然後他真的會等，等一年，等兩年，等一輩子。他怕自己等不起，也怕等不起。
他站在原地，看著笑。的笑聲傳過來，很輕，被風吹散了。他聽不清在說什麼，但他知道在笑。總是笑，對所有人笑。他分不清的笑是給他的，還是給別人的。他從來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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