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把筷子擱在碗上，碗裡還剩半碗米飯，紅燒的醬已經涼了，凝薄薄一層油。他沒有再筷子，而是把兩隻手疊在桌沿上，拇指互相著。
“有方向不夠。得拿出的計劃——每一步怎麼走，誰幹什麼，帶多東西，花多長時間。”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先說搬運人手怎麼配。四個人一組還是分兩組？一組的話，每一趟怎麼搬。分兩組的話，又如何去安排。廠區外面那上百隻喪雖然暫時進不來，但我們在裡面幹活的時候，萬一有什麼靜把它們引過來了，怎麼撤？”
林深把筆放下，眉頭又皺了起來。阿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大劉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翻來覆去地轉著，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大廳裡安靜下來。松木桌上的飯菜還冒著最後一點熱氣，但沒有人再筷子了。四個人坐在那裡，各自在腦子裡推演著搬運計劃的每一步——翻牆進去之後先幹什麼，誰負責警戒，誰負責裝袋，糧油米麵怎麼搬，怎麼理，一趟能扛多，來回要跑幾趟，萬一遇到突發況怎麼撤——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越推演越覺得不夠周全。
小寧和小凡。秀蘭換了一個眼神。三人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把空了的菜碟和用過的筷子收進廚房區。小凡拿起抹布了桌面，小寧把醬黃瓜碟子放回碗櫃，秀蘭擰開水龍頭洗碗。水聲嘩嘩的，和松木桌那邊死寂的氣氛形了鮮明的對比。小寧低聲音對小凡說了句什麼，小凡搖了搖頭，示意別出聲。三人收拾完碗筷，了手，從廚房區走出來。
秀蘭看著松木桌旁四個眉頭皺的大男人，笑出了聲。
“呦，還把幾個大男人給難住了呀！”解下圍搭在椅背上，兩手往腰上一叉，“我看呀，管他什麼問題，先做了再說。在這空想，你們怕想到東西都沒了，都沒想出結果。”
林深抬起頭。老趙著拇指的作停了。阿杰敲著桌面的手指懸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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