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倒下的第二天清晨，阿杰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不是那種熬夜後的鈍痛，是像有人把燒紅的鐵釘從太往裡錘的刺痛。他試圖睜開眼睛，眼皮像被上了，每一次眨眼都颳得眼球生疼。他張開想喊人，嗓子眼像被砂紙打磨過，只發出了一聲沙啞的、氣般的音。
他躺了幾分鐘，等那波頭痛緩過去，然後用手肘撐起。這個作花了他將近半分多鐘——手臂在發抖，不是痠痛的那種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像電路接不良一樣的細碎。他扶著牆站起來，是的，膝蓋彎了兩次才首起來。
走到走廊裡，阿杰看到老趙房間的門開著。老趙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撐著膝蓋，頭低著，口緩緩起伏。阿杰剛要開口他，老趙抬起頭，轉過臉——那張臉比他平時的臉灰白得多，乾裂，眼窩深陷，顴骨上卻泛著兩團不正常的紅。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往大劉的房間看去。門半開著，大劉趴在地上，不是摔倒的——他是試圖從床上撐起來，撐到一半就歪倒了，膝蓋還掛在床沿上，上半趴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大劉睜著眼睛，在，但發出的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含含糊糊的單個字。
“別他。”小凡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剛從監控室出來，手裡端著西杯水，眼眶下面青灰的一圈比昨天更深。蹲下來，把水杯放在地上，和老趙阿杰一起把大劉扶回床上。
“你們西個，全部發燒了。”小凡的聲音很穩，但阿杰注意到在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以極小的幅度輕輕敲著，“林深昨天暈倒之後，趙叔你撐了一夜，今天早上溫竄到三十九度。大劉三十九度五。阿杰你現在最也三十八度五。廣播裡說得很清楚，潛伏期結束的典型標誌就是發燒——免疫系統在對病毒做最後的對抗。如果長時間發燒後溫逐漸恢復正常，說明己產生抗，後續也不會再轉化喪。”
把水杯塞到每個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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