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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章無可去，他似乎自懂事以來便為人做事，從一個屋簷下移到下一屋簷下，跟隨一個又一個主人，他從奴隸父母那裡繼承的命運自然而然地過度到他上，於是平靜地接，在謝邁凜把他從苦力場裡撈出來之前，他並不瞭解這世上的人在做什麼，他的一切都在方方正正的石場裡，早晚四季，日月替，謝邁凜和他的軍隊風風火火地來到，毫不留地掃除了所有主人，水章那是還是個面黃瘦、比一條狗大不了多的小子，正在煤堆裡揀一塊掉了的餿窩頭，謝邁凜掀開簾子走進來，意氣風發，面如白玉若朱，提著一把淋淋的劍，襟前盡是，看見他便笑，潔白的牙齒好像珍珠，他兩步走過來，提起水章的手臂，轉頭向人：“看我發現了什麼！”
大將把他們這些苦力的孩子集中在一起，挨個盤問底細，如無意外將要送他們回原籍，水章父母雙亡，心知如果問到自己，一定答不上原籍。他看見牆邊謝邁凜揀了一條狗，正在它的耳朵教它打滾，謝邁凜留意到水章的目，朝他看，笑了下，招招手。水章小心地看了眼大將，朝謝邁凜移了幾步，謝邁凜一把拉過他，問他你想不想跟著我。水章問你要我搬石頭嗎。謝邁凜道當然不，總之你跟著我。水章沒有多想，便說願意。謝邁凜道你去跟那個大將說，說你想要跟著我伺候，然後我帶你回軍校，我現在還不能進軍隊呢。水章點點頭，便跑去說。他太小太不起眼，被轉的將不小心踢了一腳，那將問他做什麼，他照實說了，將無奈地看了眼謝邁凜的放向，謝邁凜正在專心致志地逗狗，並不看這邊。那將嘆口氣，答應了他，水章那時便已經明白，因為這是謝邁凜的要求才會被答應，而不是誰去告訴將。
後來謝邁凜帶他到了姜穗寧邊，攬著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對姜穗寧道這是你的啦，就把自己當做禮送給了姜穗寧。
——雖然這並不是一份好禮。水章竭盡全力完了自己的任務，保證姜穗寧從未偏離謝邁凜的設想的軌跡，穩當地被利用，像一燒盡的木頭。
水章回到謝邁凜邊。
他從來沒有認為謝邁凜有什麼錯誤，實際上和謝邁凜相久了，會自然而然沾染上他對目的大於生死的狂熱，久而久之水章也會覺得人固有一死不必糾結，只是姜穗寧好像一刺在心裡長，日復一日待在謝邁凜邊，看著謝邁凜平常的生活著，那刺變得疼痛起來，有種做報應的老朋友總是不見臨，讓人心焦難耐，世上的天平傾斜了，生死在兩端平衡不了，水章日夜難安。
既然報應遲來，那自己只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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