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十二章：金囚籠與不朽的荒年
這是一座用最的材質，砌的最堅固的牢。
我十七歲的，就在這座牢裡，像一尊被供奉的、蒼白的神。線是這裡唯一的信徒，它們從窗簾那點奢華的隙裡流瀉進來，像融化的金水，緩慢地、義無反顧地，漫過我赤的腳踝，漫過我堆滿試卷的、凌不堪的書桌，最後在那面斑駁的、映不出完整人影的鏡子上，摔得碎。
我聽見碎裂的聲音。很輕，像薄冰炸裂，像蝴蝶折翼，像某個無人知曉的秘在腔裡轟然倒塌。
這間屋子，這間十平米的、被稱之為“臥室”的方形容，其實就是一口巨大的、恆溫的、正在緩慢腐朽的棺槨。而我，就是那個躺在裡面，拒絕下葬的、活著的幽靈。
我貪這口棺槨的溫。
那床羽絨被，是死去的禽鳥的羽，被人類強行剝離，又經過無數道工序，最終編織一張巨大的、溫暖的網。我把自己裹在裡面，像一隻作繭自縛的蛾。外面的世界是零下三度的寒冬，是呼嘯而過的朔風，是人人都在談論的未來和理想——那些尖銳的、帶著金屬澤的詞彙，像飛鏢一樣，輕易就能刺穿我這層脆弱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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