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興安嶺的脊背，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油布帳篷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帳篷的空氣渾濁，混合著劣質菸草、溼的棉和人散發出的汗酸味。一盞馬燈掛在中央的鐵鉤上，火苗被穿堂風得極低，忽明忽暗地映照著牆上那張泛黃的東北地圖。
楊將軍坐在摺疊桌後，指間夾著一快燃盡的菸捲。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墜，卻始終沒有落下來。他的眉頭鎖得很，眼角的皺紋裡藏著連日來的疲憊與焦慮。桌上攤開幾份電報，紙張邊緣已經磨損發黑。
王然站在桌前，雙手疊在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上的軍裝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邊，領口還沾著未乾的跡。
“蘇聯？”楊將軍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他抬起頭，目越過王然的肩膀，落在帳篷外漆黑的夜裡，“咱們和蘇聯的關係很微妙，他們願意幫忙嗎？”
帳篷外的風聲似乎更大了，吹得門簾劇烈晃。
“不試試怎麼知道？”王然開口，聲音平穩，沒有一抖，“將軍，我和他們打過道，有些許瞭解。讓我去一趟。”
楊將軍沒有立刻回答。他手從桌上的搪瓷缸裡倒了一口水，水面上漂著幾片茶葉梗。他抿了一口，結上下滾了一下，才將杯子重重放下。瓷底磕木桌，發出一聲脆響。
他知道王然說的是實話。上次在瀋，王然就曾與俄國的士過手，對蘇聯有一定的瞭解。而且王然修煉的是道家法，在蘇聯那邊或許能找到一些共同語言，是敵是友無所謂，這也不決定所有的事。畢竟，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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