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紫城，文華殿後的一間暖閣，燭火通明。朱祁鈺己經換下了沉重的親王冕服，只著一件玄常服，坐在鋪著厚厚墊的圈椅裡。
面前的紫檀木書案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大明兩京十三省疆域圖》，圖上用硃砂筆勾勒著幾條醒目的線路和幾個沉重的墨點，那是瓦剌可能進兵的路線，以及北京周邊至關重要的關隘、糧倉。
興安悄無聲息地端上一盞參茶，又小心地將炭盆撥得更旺一些，讓暖意驅散秋夜的寒氣。
朱祁鈺緩緩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燭中氤氳散開。
權力。
“漢家天子自有法度，王霸道雜之。”
霸道，是權，是制衡，是生殺予奪，是令行止。王道，是仁義，是禮法，是民心，是大義名分。純粹的霸道易暴君，徒有王道則易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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