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們或許沒有嚴的組織，沒有明確的“集團”綱領，但他們共著一套價值觀、一套晉升渠道、一種集意識。他們的強大，是制度的，是趨勢的。
後來侄兒當了皇帝后，不得不依賴宦去制衡文，是因為其他制衡力量都失效了。這是一種無奈的選擇，也是一種危險的路徑依賴。漢、唐的覆轍，很大程度上就與宦勢力失控有關。
“所以，困境就在於此。” 朱祁鈺嘆了口氣，“舊的平衡己被打破，新的平衡尚未建立。文獨大之勢己，若不能儘快培育出新的、足以與之打擂臺的力量，這皇權……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遲早被他們用‘大義’、‘祖制’、‘民心’裹挾，為一個蓋章的傀儡，或者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招牌。”
于謙是忠臣，是能臣，這一點他毫不懷疑。但于謙首先是文，他的思維模式、行事邏輯，乃至他推的軍事改革，無論初衷多麼純粹，或許只是為了打贏北京保衛戰。
但他客觀上都在強化文系統對軍隊的控制，削弱其他可能的制衡力量。這並非于謙個人野心，而是文這個群的本能。
“皇帝不能親自下場去和文撕扯，那太難看，也太低階。皇帝應該是裁判，是規則的維護者和調整者。” 朱祁鈺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但現在的問題是，賽場上只剩下一個重量級選手文和幾個傷殘人士勳貴、宦，比賽無法進行，裁判的權威也就無從現。”
“必須儘快培養出新的選手，或者讓傷殘的選手恢復過來，重新上場。”
培養誰？如何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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