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下去時，羅行看清了他臉——很年輕，跟他差不多年紀，角還掛著乾涸的，不知道是吐的還是咬的。他來不及多想，因為第三個己經上來了，他只能繼續砍。
邊計程車兵也在砍。老趙的長刀上下翻飛，每一刀都帶著風聲。
王鐵柱左手藤牌右手短斧，一斧劈在垛口上把一個剛冒頭的元兵連人帶盔劈下去。張十二站在高一箭接一箭，弓弦把他的虎口崩出了，但他像沒覺到一樣。
東牆這邊打了整整一個上午。日頭升到頭頂時
元軍忽然退了。就像來的時候一樣，退的時候也沒有號角。後面的方陣緩緩後撤，殿後的騎兵舉著長矛面朝城牆倒著走，不慌不忙，不出任何可趁的破綻。
城下留下幾百，橫七豎八倒在焦黑的土地上，有的還在冒煙。
羅行靠在垛口上大口氣。刀沾滿了，己經凝了暗紅，袖口那片跡幹了之後發，蹭在手腕上硌得難。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的跡，然後移開目，去看遠張弘範站的那片土坡。
土坡上己經空了。張弘範撤了，但他不是因為打不進來撤的。他只試了一下，清臨安城的防守強度。明天他會換個地方再試，試到找到最薄弱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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