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沉溺與離
橫店的秋雨，總帶著纏綿的悱惻，時斷時續，一下便是兩三日。《慶餘年》劇組的外景拍攝計劃被打，不得不集中攻堅幾場重要的室戲。其中一場，是林婉兒得知範閒在北方遇險，以為他生死未卜，在閨房中強作鎮定，卻終究在獨時崩潰痛哭的重場戲。濃度極高，幾乎全憑李沁一人獨角支撐。
場景仍是那間悉的“林府閨房”，但燈佈置與之前月下相思時截然不同。為了表現人心的驚惶。絕與抑，線被刻意調得昏暗。冷冽，窗外是沉的雨幕，室燭火搖曳，在李沁蒼白的臉上投下不安的影。空氣裡瀰漫著水汽和淡淡的。用來營造舊木和書卷氣息的薰香味道。
李沁已準備就緒。換上了一素白的寢，長髮未束，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形單薄。靜靜地坐在床榻邊，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方帕子，眼神是空的，彷彿魂魄已隨那個“噩耗”飛去了千里之外。開拍前，獨自在角落裡醞釀了很久，此刻周已縈繞著一種破碎而繃的氣息。
“演員準備，安靜！” 場記打板。
鏡頭緩緩推近。起初，只是坐在那裡，一不，只有微微抖的睫和用力到發白的指關節，洩著心的驚濤駭浪。然後，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落，滾過蒼白的臉頰，在下頜懸停片刻，終於跌落，在素白的襟上洇開一小點深的痕跡。接著，淚水便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洶湧地滾落。死死咬住下，不肯發出一點聲音，整個人因為極力的抑而微微發抖，那是一種深骨髓的。連哭泣都被剝奪的絕。
監視後，孫皓屏住了呼吸，盯著特寫鏡頭裡李沁的臉。那上面每一的，每一個細微的表變化，都準地傳遞著林婉兒此刻的滅頂之災。沒有嘶喊，沒有崩潰的肢作，只有這寂靜無聲的。洶湧的淚，和那幾乎要被自己咬出痕的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十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似乎用盡了全力氣，那繃的肩膀終於垮塌下來一點點，嚨裡逸出一聲極輕。極抑的。近乎嗚咽的氣音。然後，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去臉上的淚，用力之大，在臉頰上留下了紅痕。抬起頭，看向虛空，眼神里的絕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帶著狠勁的茫然所取代。淚還在流，但似乎已經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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