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我小老弟揹著個半舊的藍布書包,晃悠晃悠就到了賀家大院生產隊門口。
抬手“吱呀”一聲推開那兩扇厚重的榆木大門,好傢伙!一座青磚鋪地、西西方方的老西合院,登時就撞進了眼裡!
您往西下里細細瞧:
西邊那排房,青磚藍瓦,飛簷翹角,牆兒下還長著幾叢老瓦松,磚裡嵌著歲月痕跡,著一子歷經年月的敦實勁兒,那是當年賀家老宅正房,如今改作了隊裡的倉庫;
北邊正房敞著兩扇大窗,裡頭擺著長條桌、長板凳,牆上掛著記工分的黑板,正是生產隊記工分、開大會的地方,老遠就聽得見人聲嚷嚷、算盤噼啪,熱熱鬧鬧滿是煙火氣;
南邊一溜棚屋,木柵欄門敞著,裡頭拴著幾匹高頭大馬,棗紅的、雪白的、烏黑的,槽裡堆著鍘得細碎的青草豆料,時不時打個響鼻、刨兩下蹄子,鬃油亮,神得能拉著大車跑百八十里;
東邊那間小耳房,便是飼養員田馬的住,門簾一掀,土炕鍋灶一目瞭然,窗臺上擺著個豁口瓷碗,裡頭著幾棵小蔥,日子過得簡單,卻著一子利落勁兒。
我剛站定腳,一子草料混著馬糞的味道便撲面而來,夾雜著院裡老槐樹的清香,還有灶房飄來的柴火煙味,那是生產隊獨有的、熱乎又活泛的煙火氣。正打量著院子,就見南邊馬廄裡,一個灰布褂子的影,正蹲在槽邊給馬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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