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營
囚車穿過高大的轅門，駛北燕軍營。
營地規模很大，依著起伏的山勢搭建，麻麻的營帳像灰的蘑菇嵌在積雪裡。旌旗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抖，發出沈悶的拍打聲。空氣渾濁，一濃重的、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新鮮的、陳舊的馬糞味，金屬武和甲冑特有的鐵鏽味，還有一極其細微、卻頑固地鑽進鼻腔、讓人脊背發涼的腥氣。這氣味不濃，卻無不在，滲進營地的每一寸凍土和空氣裡。
楚昭被魯地拽下囚車。手腳的繩索被解開，但麻木和勒痕還在。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架著，幾乎是拖著往前走。低垂著頭，眼睛卻快速掃過四周。
營地規劃整齊，道路分明。巡邏計程車兵小隊沉默地叉而過，鎧甲發出規律的輕響。遠空曠的雪地上，有佇列在練，呼喝聲短促有力，刀鋒破開冷空氣。更遠些，幾頂更深的帳篷附近，約有斷續的、抑的聲傳來，混在風裡，聽不真切。
一切井然有序，著一種冰冷的、高效的暴力。這裡沒有多餘的作，沒有無用的聲音，每個存在都有明確的功能和位置。而，一個剛被拖進來的大晟俘虜，是最不合時宜、也最無足輕重的那個。
被帶到營地深，一明顯更大的營帳前。帳外肅立著四名持戟衛士，形拔如松，眼神平視前方，對押送過來的楚昭視若無睹。帳簾閉，深的氈厚重，將外隔絕兩個世界。
押送計程車兵在帳外停下，提高嗓門，用北燕語快速稟報了幾句。聲音在寒風裡有些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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