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疼痛先於意識迴歸,是沈悶的、從骨骼隙和深瀰漫開來的鈍痛，像生鏽的機被強行啟時發出的。隨其後的，是沈重。眼皮如同被膠水黏住，每一次試圖睜開的努力都牽著眼周酸的，帶來一陣疲憊的暈眩。
楚昭在一種艱難的掙扎中，極其緩慢地，掀開了一道眼。
視線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晃的水。最先捕捉到的，是一片刺眼的、毫無暖意的慘白。那是天花板，平整，嵌著幾排從未見過的、線條冷的嵌式燈管，散發著過於明亮的。空氣裡瀰漫著一濃烈到近乎霸道的氣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和另一種淡淡的、類似塑膠或橡膠的味道，陌生而冰冷。
耳朵裡灌聲音。一種極其規律、間隔穩定的“滴……滴……”聲，從側傳來，機械，單調，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監控意味。更遠，有模糊的說話聲，腳步聲，推車滾過地面的聲音，全都隔著一層，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上蓋著輕而的白織。手臂上著東西，連線著細細的管線。想一下手指，指尖傳來微弱的麻和不控制的抖。
這是……哪裡？
疑問剛剛浮起，甚至來不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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