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視線無法聚焦，只能看到晃的白襟和模糊的人臉廓。想點頭，想說話，但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全的力氣都在對抗那幾乎要將意識撕碎的記憶洪流和生理上的極度不適。
冰涼的聽診上前，手指按檢查的四肢反應，各種儀被檢視、調整。談聲斷斷續續地鑽進嗡嗡作響的耳朵。
“……昏迷七十二小時……”
“……生命徵基本穩定……”
“……車禍撞擊導致輕微腦震盪和組織挫傷，主要問題是神休克和極度疲憊……”
“……需要觀察神心理狀態，可能有創傷後應激……”
聽不懂，或者無法理這些資訊。腦海裡依然是混的風暴。陸燼將按在牆上時偏執的力度，蕭玦在雪夜為攏披風的手指，江嶼蜷在浴室角落發抖的脊背，燕北在篝火旁沉默撥弄火炭的側影……還有最後時刻，海水淹沒口鼻的窒息，箭矢撕裂的冰冷，生命從指流逝的虛無……
淚水不控制地湧出，從眼角落，迅速沒鬢邊的頭髮和潔白的枕頭。分不清這眼淚是為誰而流，為哪一段人生、哪一次離別而流。巨大的悲傷、疲憊、以及一種深刻的、源自靈魂層面的迷茫，將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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