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肩坐在矮榻上，背靠著同一面牆。燈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一高一低，挨在一起。
“管用。”說。
宮遠徵偏過頭看。
“我是大夫。”著對面牆上兩個人的影子，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我說管用，就是管用。”
他沒有接話。但沈棠音覺到他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不再僵著，不再繃著，像是一個憋了太久的氣泡終於從水底浮上來，在水面輕輕破開。他們就那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藥廬裡只有燈花偶爾開的細微聲響，和遠石竹林被夜風吹時那種金屬般的刮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燈火開始變得微弱，久到對面牆上兩個人的影子漸漸融了一片。沈棠音覺到左肩微微一沉。宮遠徵的頭靠了過來。不是刻意的，是一個熬到寅時的人終於撐不住了，在睡意襲來的那一刻，本能地朝最暖的方向偏了一下。他的額頭抵著的肩窩，散落的長髮下來，覆在的手臂上，帶著藥廬裡各種藥材混在一起的氣味——苦參的苦，茯苓的淡，陳皮的辛，還有一朵梅花凋謝之前剩下的最後一點甜。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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