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塵山谷的第一場霜，落在寒緋種下第西十九天的清晨。
沈棠音推開西配殿的門時，庭院己經白了。不是雪的白，是霜的白。梅樹的枝條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晶，將那幾片青黃的葉子裹半明的琥珀。
井沿石頭上那個歪斜的“徵”字被霜填滿了，筆畫鼓起來，像一道癒合了很久的舊傷疤。石竹的葉尖上掛著一滴霜化的水，將落未落，在晨裡泛著極淡的金。
站在門檻邊，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後傳來腳步聲，快而輕，像一隻剛出窩的。宮遠徵從後環過來，雙臂從腰間穿過，下擱在的肩窩裡。他的臉是暖的，著微涼的頸側，鼻尖在耳後蹭了一下。
“霜降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徵宮的霜比山下早半個月。後山的寒緋，我昨夜給它們裹了稻草。”
沈棠音偏過頭。他的睫上還沾著睡意，一綹頭髮翹在耳後，大約是枕在肩上了一整夜出來的弧度。“你什麼時候去的後山？”
“寅時。你睡著的時候。”他的著的耳廓，“醒了，去看了看。怕霜凍著寒緋的。看完了回來，你還睡著。我又躺了一會兒。”
沈棠音出手，將他翹起的那綹頭髮按下去。頭髮不聽話，按下去又翹起來。按了三次，他笑了，將臉往頸窩裡埋得更深了些。“徵宮宮主的頭髮，只聽話過一次。執刃殿上賜婚那天。因為那天你了我第西聲遠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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