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醒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屋子裡點了一盞油燈，是楚紅袖從灶臺上翻出來的，燈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指甲蓋大，在夜風裡晃得厲害。在每個人臉上畫出一層又一層的影子，深一道淺一道的，像用舊了的拓片。
阿苗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楚紅袖的石榴紅子。子在油燈下變了暗紅，像秋天還沒落完的楓葉。盯著那片紅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下去，出了裡面那件打了補丁的小褂。
“了沒？”楚紅袖問。
阿苗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攥著那枚海棠花玉佩，攥了一下午，掌心裡印出了玉佩的紋路。把手鬆開，玉佩落在被子上，白玉在油燈下泛著一層溫吞的。
“這是你阿爺留給你的？”楚紅袖坐在旁邊，聲音放得很低。
阿苗點頭。“阿爺說，是給我玉佩的人讓他保管的。他說那個人死了很久了。”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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