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的路，沈硯選了最不好走的那一條。
沒有坊牆，沒有石板路，只有被行人和車馬碾出來的土路，坑坑窪窪的，雨天是泥，晴天是灰。
往南再走五里，土路也斷了，只剩下被樵夫和獵戶踩出來的羊腸小道，在雜草和石之間時時現，像一條快要斷氣的蛇。
龍旗還在南面的地平線上，但沒有跟上來。沈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面旗還停在原地，沒有移，也沒有降下。
它只是立在那裡，像一個被釘在遠的標記，告訴沈硯：我知道你往南走了，我不追，但你也別想回頭。
山勢從平緩到陡峭只用了不到兩里路，腳下的路從泥土變了碎石，碎石變了青石板，青石板被山間的溪水沖刷得如鏡，踩上去一步一。
張松的老婆揹著孩子走在最陡的一段石階上，步子穩得像踩在平地上，腳底的繭子大概有銅錢厚，碎石扎不穿。
紅袖跟在後，右手吊著繃帶，左手扶著路邊的樹幹，走得不快，但每一腳都踩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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