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晴住進陸家的第一個月，沈清辭發現變了很多。不是外表變了很多——還是瘦，還是老，頭髮還是白的。但的眼睛變了。那雙眼睛裡了一些東西，又多了一些東西。了恐懼，多了安定。那種安定不是裝出來的，是那種“終於不用再跑了”的、踏踏實實的安定。每天早上起來，去花園裡看那些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玫瑰，蹲在旁邊，一蹲就是很久。園丁教怎麼給玫瑰防寒，學得很認真，比年輕時學什麼都認真。
沈清辭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溫以晴蹲在花園裡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說不清的暖意。想起小時候，溫以寧從不讓靠近花園，說會踩壞花苗，說手髒會弄死花，說站在那裡礙事。現在在樓上，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蹲在花園裡，像一個普通的、花的、退休的人。不是溫以寧，不是沈鶴亭的太太，不是陸家的親戚。是溫以晴，是的媽媽。
手機震了。沈墨的訊息：“姐，今天的報表我發你郵箱了。你看看。”沈清辭退出和溫以晴的對話方塊，開啟郵箱，下載附件。報表做得很漂亮，資料清晰，圖表首觀，結論有力。他不僅學會了做報表，還學會了分析資料，還會在最後附上一段自己的建議。那些建議有時候稚，有時候天真，但有時候很準。他天生就是做這一行的料，只是以前沒有人給他機會。
沈清辭回了三個字：“收到了。”又打了幾個字：“下午來我辦公室。”
“好。”
沈清辭放下手機，走出房間，走下樓。陸硯舟坐在客廳裡，面前放著一杯茶，茶冒著熱氣。他看見，問：“去公司？”“嗯。”“沈墨最近怎麼樣？”“很好。”“他會留下來的。”“你怎麼知道？”“因為他跟你一樣，倔。”
沈清辭笑了。走出大廳，顧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坐進車裡，顧深發引擎，車子開出了鐵門。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風景。冬天快過完了，樹上的枝丫開始冒出芽，很小，很綠，像米粒。春天要來了。
下午，沈墨來了。他穿了一件深藍的西裝，打了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起來不像三個月前的沈墨，像一個真正的大人。他站在沈清辭面前，雙手垂在兩側，像一個等著被檢閱計程車兵。沈清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他坐下來，腰背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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