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終不敢抬頭直視沈昭寧的目,彷彿只要避開視線,便能稍稍減輕心中的罪孽,沉默四五息,室只剩他抑的哽咽聲。良久,劉瘸子才艱難平覆心緒,斷斷續續從牙裡出話語,道出三年前的往事原委。三年前臘月十九那日,忽然有人暗中尋到自己,出手便是一百兩白銀重金收買,謊稱沈府舊宅東廂書房地板之下,藏著一封舊時書信,只讓自己悄悄找出書信、描摹覆刻樣貌後放回原,裝作無事發生便可。
他當時貪圖重金,未曾多想,只當是尋常故人念想之,全然不知書信背後牽扯驚天秘辛。說到激,劉瘸子猛地抬頭,滿臉涕淚縱橫,眼底佈滿猩紅,連連擺手辯解,聲稱自己從頭到尾都不知信件來歷與秘,只以為是府中主子落的書閒箋,人矇騙誤棋局。
沈昭寧神平靜,語氣淡然追問:“那人是誰?”
劉瘸子牙關不住打,幾乎要咬破下,滿心惶恐地如實代,自己始終不知對方真實姓名與份來歷,那人每次現皆頭戴冪籬,遮掩容貌,無從辨識長相,唯獨口音辨識度極高,是宮中侍獨有的尖細腔調,一聽便能分辨出。除此之外,他還記清一鮮明特徵,對方右手手背上留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虎口位置一直蜿蜒劃至手腕,當年遞出銀兩之時,燭火映照之下,那道疤痕慘白突兀,格外醒目,讓他銘記至今,毫不敢忘卻。
門外靜立的顧衍之影微微一,沈寂的氣息泛起一波瀾,顯然這道帶疤宮中人的線索,恰好對上了他心中猜測。劉瘸子再度伏跪地,額頭狠狠磕地面,發出沈悶的咚咚聲響,滿心愧疚懺悔,自責貪圖錢財,愧對老主子與如今的縣主,甘願千刀萬剮之罰。
暗室之中,只剩他痛哭懺悔與磕頭的聲響,迴盪在閉空間裡,格外抑。宮中人、侍口音、右手手背長條疤痕,三條關鍵線索織匯聚,十一年前母親舊案,終於從這一道猙獰疤痕開始,有了第一條可以順著追查溯源的活口,迷霧終於破開一道缺口。
沈昭寧默然轉,正要邁步離去,室木門忽然從外面被緩緩推開。顧衍之逆著門外天立在門檻之上,形拔,線朦朧之下看不清臉上神,唯有右手指尖反覆攥又鬆開,重複兩次細微作,似是暗自忍心緒,亦是無聲的自我暗示。
他目淡淡掃過角落跪地的劉瘸子,只一瞬便收回視線,全然未曾將此人放在心上,轉而定格在沈昭寧臉上,聲線平穩無波,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卻暗藏洶湧暗流:“宮裡的人。手背有疤。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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