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大夫抬眸看了一眼，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意味深長：“那句‘你們要找的東西，在你們來的地方’，並非出自廖永昌之口，而是我刻意傳話點撥。他的確在你們啟程歸來的地方靜靜等候，我亦是如此。你們口中所說的來，並非京城、通州、沈府，亦不是風波疊起的壽康宮。而是你們各自的過往歲月。廖永昌的在趙家，半生謀劃皆與趙家牽絆纏繞；你的過往紮沈家，牽扯朝堂宮闈舊案；顧大人的過往困在大理寺，經手無數陳年舊案卷宗。想要尋到廖永昌，便要回溯自過往，在塵封的舊事與舊檔之中，細細搜尋，找出他潛藏留下的蛛馬跡。”
說完這番話，紀大夫緩緩起，走到窗前背對著二人，著窗外院落景緻，語氣沈靜悠遠：“這盤權謀棋局已然走到中盤博弈之時，該吃掉的棋子已然落子，該佈下的陷阱已然型。如今餘下的，便是收對峙。棋局收之際，比拼的從來不是棋藝高低、手段狠厲，而是沈住心神的耐心與定力。”
沈昭寧緩緩起，顧衍之也隨之站起形，二人並肩默然走出偏殿，將紀大夫這番深意暗藏的話語，默默記在心底，細細琢磨拆解其中玄機。
馬車一路折返，最終在沈府後門穩穩停下。沈昭寧下車步府門，穿過悠長廊道，徑直走向後院常居的耳房。屋燈火明亮搖曳，依舊如往日一般備好熱茶。走耳房，疲憊倚靠在榻邊牆壁之上，沒有躺下歇息，只靜靜坐著，心緒紛繁雜，周倦怠無力，連彈的力氣都沒有。
顧衍之佇立在門口凝片刻，隨即邁步走屋，在對面落座，提起茶壺為二人各斟一杯清茶。茶煙嫋嫋升騰，朦朧了二人之間的視線，也模糊了眼底深藏的心事。
“顧衍之。”沈昭寧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嗯。”顧衍之低聲應和。
“棋局，已然到了收之時。”沈昭寧端起茶碗淺酌一口微涼茶湯。顧衍之亦端起自己的茶杯，與輕輕隔空相。茶湯早已冷卻，口苦難言，後續回甘卻格外淺淡，一如眼下紛難解的時局，滿是苦，前路難尋回甘。二人默默飲盡碗中清茶，無言相對，卻早已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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