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舉放榜後半月，江南秋正盛，蘇州府吳縣的田野間卻無半分收的閒適。大片剛被充公設為田的沃水田旁，人頭攢，人聲鼎沸，焦躁與不滿的緒在人群中蔓延，幾乎要衝破秋日的寧靜。
這片五千畝的水田，原是陸、張、王三家匿的家產，江南平叛後按新政劃歸田，府張告示，擬“優先租與原佃戶，不足則招募無地地之民”。訊息傳開，西方應者雲集，原佃戶想保住祖祖輩輩耕種的土地，無地流民與新遷戶則盼著能分到一寸沃土，兩勢力聚在田埂上，劍拔弩張。
“我們祖祖輩輩種這地，流了多汗，憑什麼要和這些外來戶分？就算要租，也得先著我們，租子還得按老規矩來！”幾個著短打、面黝黑的漢子站在原佃戶人群前鼓譟，他們是原陸家莊頭，雖未被捲叛清算，卻仍想著維繫舊日特權。在他們煽下，數百名原佃戶齊聲附和，緒激地向前推搡。
“憑什麼？告示上明明白白寫著‘公平租佃’！我們有吳縣戶籍，也是朝廷百姓，為何不能籤分田？你們原佃戶佔著好地幾十年，早該讓給我們這些無地的人了！”無地流民這邊也不甘示弱，領頭的是個衫襤褸卻眼神執拗的青年，後數百人跟著，與原佃戶群對峙，推搡間己有幾人摔倒，謾罵聲、慘聲織在一起，險些演變為械鬥。
縣衙派來的幾名胥役在田埂盡頭的老槐樹下，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勸阻。他們中不人曾陸家恩惠，與舊豪強有著千萬縷的聯絡，此刻樂見雙方爭鬥，只想等事鬧大，好藉機向上面施，推翻田分配的新政。
不遠的茶棚裡，兩個著普通、眼神卻異常明的男子正冷眼旁觀這場混，手中端著涼茶，語氣平靜卻著狠。他們是陸家僥倖逃清算的遠親派來的幕僚，專門潛伏至此，攪田分配。
“鬧得好，最好打死幾個，把事鬧大，讓朝廷看看，這田分來分去，只會引來禍，還不如還給世家大族打理。”甲捻著鬍鬚，角勾起一抹冷笑。
乙放下茶碗，低聲音道：“放心，我己讓人在流民堆裡散播謠言，說原佃戶今晚要聯合起來燒了他們的窩棚。方才也給那幾個莊頭塞了五十兩銀子，讓他們再氣點，務必把水攪渾。等子夠大，咱們再暗中推一把，讓蘇州府都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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