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波
丟了小狗球球,我往公社去取信,歸途經過九隊那間知青屋。
人的向來覆雜難測。有些人朝夕相伴多年,到頭來卻漸行漸遠;有些人不過短暫相逢,卻能在心底刻下一道抹不去的印記。謝麗雲於我,便是後者。自第一次目相撞,就像一顆石子,輕輕投進我平靜的心湖,漣漪一圈圈盪開,再也不曾平息。
我蹲在倆門前的菜園裡,活像個埋寶的小賊。上次趕集,我從社員那兒討來幾株蔫的辣椒、茄子苗,隨手栽在這裡,沒料到如今竟長得神神、一片旺綠。著這片生機漸現的小菜園,我忍不住暗自盤算:再多種上幾樣,等日後黃瓜藤爬滿籬笆,四季豆垂一道綠簾,謝麗雲在其間穿梭,笑靨如花,那該多好看。
自從哥哥答應,等冬天農閒就來幫倆砌一座省柴灶,我便天天掰著指頭數日子。為了能多見一眼,“去公社拿信” 了我最積極的事,來回三十里路,半點不覺得累。
沿途野花遍地,像撒在綠毯上的五彩糖豆。每到這時,我總會想起謝麗雲那櫻桃般紅潤的。心裡又忐忑又期待,我總會順手摘一束野花,悄悄進的木窗格里,盼著能發現這份藏在花瓣裡的心意。可不知為何,那些花即便枯了黃了,也彷彿從未被人過。
和往常一樣,越靠近知青屋,腳步就越不由自主地加快。過視窗往裡一瞥的瞬間,我的心猛地一跳,驚喜一下子湧上來 —— 在家!
謝麗雲滿頭細汗,正忙著在火塘邊做飯。碎玉似的細牙輕輕咬著下,看見我在窗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親切地邀我進屋。同住的小趙不在。這姑娘看著不起眼,人卻機靈得很,總往村裡人家裡串門蹭飯,這會兒多半又跑誰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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