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木葉河_一睹“王者”(1)

一睹“王者”

全大隊社員齊聚一堂，大會就設在地中心的我們隊，半截紅家石樓旁邊的空地上。

石樓前搬出了那張雕花大桌，桌邊支著幾隻大喇叭，桌上還放著一個不大的匣子，既能擴音，又能播放音樂。說來可笑，在這地方，我們最普通的髮型都能被作 “東洋頭”，漱口刷牙都引得孩子們圍觀看稀奇，可這件象徵現代文明的稀罕，竟沒幾個人多瞅一眼。

九個村寨的人，平日裡各忙各的農活，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會場氣氛倒也輕鬆，三百多男社員或蹲或坐，散落在地壩邊、屋簷下、木樓間的過道里，著這難得的閒暇。

哥哥走了，心裡喜歡的人也早已斷了念想，我正在人生的至暗時刻。能遇上這樣的熱鬧，心裡那點喜悅，真是難以言表。

我裹著軍大，和二隊的知青小張坐在一塊廢棄的磨盤上。他只穿了條單，連子都沒穿。跟他打道可不能太隨意，剛才我用這時代最標誌的問候 “吃了嗎？” 跟他打招呼，結果損失慘重 —— 沒湯沒菜的半罐紅薯，竟被這個聲稱剛吃過早飯的人一掃而，那可是我預留的晚餐。

小張屬虎，比我大一歲。他把我哥倆做的五屜櫃端詳了半天，又探頭往挖在外屋的薯窖裡瞅，還參觀了豬圈和屋後堆得高高的柴禾，末了撓著頭問我：“你咋天天出工，跟打了似的，就不累？”

我笑了笑，心裡卻門兒清：我這樣非工農家庭子，不玩命掙表現，還能有別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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