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木葉河_發誓(1)

發誓

一年一度的送公糧日子到了。那是以糧食折算的農業稅，如今早已取消。

隊裡每年上繳的公糧，二十幾個勞力每人一趟就夠了，算不得多。可這一趟的辛苦，抵得上平日裡兩天的工分，還能順便趕個集，倒也讓人心裡盼著。

掂量著自己幾十斤的單薄板，我咬咬牙，挑起一百二十斤上路。

谷兩側，座座山頭林木覆蓋、不風，山腳下卻盡被開墾得禿禿的，一便知這裡的人口力有多大。土家人骨子裡從不缺歡笑，再苦再累，也能咂出幾分樂子。挑擔的、背揹簍的、扛糧袋的，一路行進的隊伍裡，調笑、打趣此起彼伏。這和平日悶頭鋤地的景截然不同，倒像是一場眾人比拼實力的秀場。腳下的石板踩得 “嘰呱、嘰呱” 響，旁的小河也 “淙淙” 唱著歡快的調子；肩上的扁擔 “咯吱、咯吱” 直晃，十幾裡蜿蜒的山道，就這樣被笑聲灑滿。時不時有人換肩，揚起嗓子喊一聲 “嗨 —— 哎！”，在山谷間久久迴盪。

起初，我還能勉強跟上大部隊的腳步。可人就是這樣，一旦歇下，就再不想彈。我心裡暗暗盤算，到前頭的廊橋才走了一半路程，咬著牙也要撐到那兒再歇腳。一路咬牙扛，汗水早把衫浸，背上。“小馬拉大車”，才走了不過五里地，肩膀就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又紅又腫，扁擔得鑽心疼。那又酸又疼的火辣勁兒，順著僵的脖頸直往頭頂湧，憋得眼珠都快鼓出來。

有人見我這模樣，出聲勸我停下歇歇，還說要幫我挑一段路。

我心裡一暖，回頭去，是么妹 —— 平日裡莊重些的場合，大家就這麼冠著姓喊，不知有沒有大名。不知何時，竟也落在了後頭，正靠在路邊的岩石上放下揹簍歇腳。姑娘家形，被揹帶一勒，部飽滿繃起，彷彿要掙束縛一般。一雙大眼睛，就像山澗裡閃爍的星星。山區常年雲遮霧繞，日照短、水汽足，大自然千百年的悉心呵護，這兒的子大多生得白皙水靈。土家姑娘的素上總是裁得，子卻寬鬆大，襯得姿既灑，又帶著幾分山野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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