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舉，或許和剛下鄉時的 “糧站事件” 有關：那天排隊領供應糧，他瞅見一個農民鬼鬼祟祟地在手裡鼓搗。嘿，這小子膽子也真不小，出筆就在那 “皮獎售糧” 的憑條上，“5” 斤前面添了個 “2”，楞是改了 “25” 斤。可別小瞧這數量不大的未遂竊案，糧站選擇在趕集日，特地舉辦了一場專題“教育會”。很轟，把他當作典型來宣傳。
領導站在臺上唾沫星子橫飛：“這樣憎分明，勇於保衛國家財產的好知青，我要向區上推薦！呃，推薦！招工優先考慮！” 作為先進人，小張被推上臺發言。他激得連麥克風都拿反了，話筒對著自己下喊：“階級鬥爭…… 一抓就靈！” 結果麥克風半點聲響都沒有。他手忙腳地掉轉過來，還湊上去吹了兩聲，“噗噗” 的靜，活像是吹豬尿泡。臺下的老鄉笑得東倒西歪。
“我們知識青年，可是呢…… 反正都…… 但是啊…… 可是呢……” 他搜腸刮肚撿來的詞兒，到這兒算是徹底告罄了。小張臉漲得通紅，裡嘟嘟嚕嚕，腳下還不自覺地晃著，像只癟皮囊。任誰聽著，都猜不他到底在唸叨些什麼。
事後我問他，發言咋是那副腔調。他咧一笑：“那大場合，講話總得有點…… 那啥…… 套頭吧？” 說到底，他不過是拿著自己不懂的 “可是”“但是” 裝門面，唬唬臺下的鄉里人罷了。糧站站長到底有沒有真的向上頭推薦，沒人知道。接連不斷的政治運裡，哪個單位的領導還不會畫餅？別人不過是過過癮，小張卻當了真，從此便一門心思地尋覓著人生的拐點。
他沮喪地捶著自己的肩膀，哀嘆為啥子骨這般強健。看他眉頭鎖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 —— 這分明是急得智商都 “熄火” 了。我想著，他至還有仗可盼，有個念想撐著；而我呢，連政審表都不敢填。更不敢往深了想：若是所有招工單位都把我視作異己…… 這，才是我心靈深那最疼的一道疤。
可小張臉上的霾，沒一會兒就散了。他忽然神神秘秘地問起我，有沒有友，有沒有過經歷。“都這麼大了，從來和人連都沒親過？”
我臊得紅著臉，搖頭。我不好意思告訴他，曾經窺過小媳婦，心裡喜歡著么妹。我也不是什麼好料：避雨邂逅，電閃雷鳴間，小媳婦人的曲線在明暗錯間時時現；慢慢上拉的襟下，那一對勾魂攝魄的雪白□□……這一幕幕，還在我眼前不時回放。
“這怎麼可能，完全沒覺？連手都沒牽過？” 小張突然停下腳，嚴肅地看著我，滿是難以置信，“這事兒還要人教？” 他看我的眼神，活像發現了什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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