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畫著黑符文的竹筒，揭開封口，把竹筒口對著司機的方向輕輕吹了一口氣。霧氣很淡，無無味，混在車窗外的白霧中本分辨不出。司機打了個哈欠，了眼睛，罵了一句困得睜不開眼了。
“快了，前面有個服務區，歇會兒。”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黑山道士。
黑山道士沒有回答。他把竹筒重新封好收進袖子裡，看著窗外翻湧的霧氣，臉上沒有任何表。他不恨這個司機，甚至不認識他，但他必須死。因為這個司機見過他的臉，知道他往南方去了，知道他是做“藥材生意”的。雖然他編造了這些資訊，但只要警察順藤瓜找到這個司機，這些資訊就會為追蹤他的線索。所以他必須消失，在這大山裡消失，連人帶車消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車子開了不到半個小時，司機的話越來越了。他不再哼歌，不再絮叨，兩隻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拼命瞪著前方，眨眼頻率明顯加快了。他覺頭暈，覺噁心，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
“老闆，我有點不舒服。可能熬夜熬的，前面找個地方停一下。”
黑山道士說：“快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司機沒再說話，咬著牙繼續開。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山道上的白霧越來越濃，濃得像一堵牆。車燈照過去什麼也看不見，他不知道該往哪兒開，只能憑覺機械地把著方向盤。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把後座這個客人送到目的地，然後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他不知道自己中的蠱毒己經開始發作了，頭暈不是熬夜熬的，噁心不是吃壞肚子了。再過半個小時，他會陷幻覺——他會看見前方的路突然變了一條筆首的大道，大道上沒有霧，沒有彎道。他會踩下油門衝過去，而那條筆首的大道在現實中是深不見底的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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