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賭氣。比誰都清楚趙承衍的手段——劉從文彈劾、偽證環環相扣、三司施、皇帝震怒，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如果停手，等待的不會是風平浪靜，而是趙承衍從容地收網，把蕭燼嚴釘死在通敵叛國的罪名上，再把沈家拖進來做陪葬。
不能等。
沈清辭提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三行字。第一行：銀號舊賬——通寶銀號李掌櫃三年流水，與綢緞莊收到的永王府僕從銀兩叉比對，追溯銀兩來源。第二行：證人破綻——互市令日期、時間差、私印收鋒方向，三裂足夠撬開三司的結論。第三行：太子——他是唯一有機也有能力制衡趙承衍的人，但需要證據而不是口說。
寫完之後擱下筆，把這張紙翻過來在賬冊底下。碧桐端著熱茶進來的時候，看見在手上沾的墨漬，表平靜得像只是在抄一首詩。
“夫人，孟嬤嬤問晚膳做什麼。”
“讓孟嬤嬤做一碗紅棗粥就行。”頓了一下，“多做一碗，送去棲霞院書房。”
碧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沈清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落在桌上那枚平安扣上。他沒有帶走它，不是因為他不需要，而是因為他覺得更需要。可不需要平安扣來保平安——需要的是證據，是時間，是一個能把趙承衍的棋局掀翻的籌碼。
把平安扣拿起來，沒有放回妝臺，而是系在了自己腰間的絛上，著裡的位置。玉石的涼意過料滲進來，和口的心跳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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