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到東宮的第二天清晨，太子趙承煜下了一道令。
他猶豫了一整夜。沈清辭信上只寫了“銀號庫房有謀反鐵證”八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甚至連銀號的名字都沒提——他知道這是故意的。信裡越簡短，一旦洩反而越安全。但這也意味著他必須自己派人去確認通寶銀號的位置，必須在訊息走之前手。
監國太子有權搜查京城任何商號，這道手續不難走。難的是他不確定永王會不會己經設了後手。他召來中庶子王允，只說了一句話：“帶東宮衛率去城南通寶銀號，搜庫房，封箱子，所有文書不許拆，原樣帶回。”
王允看他一眼，沒有多問，領命出去了。
巳時剛過，東宮衛率三十二人抵達通寶銀號。掌櫃李伯年正在後院喝早茶，聽到前堂傳來的腳步聲時茶盞差點手。他想往後院跑，被兩個衛卒堵住了去路。
“太子殿下有令，搜查通寶銀號庫房，所有人不得離開。”王允站在櫃檯前，把監國手令在桌上一拍。李掌櫃的臉瞬間白了。他張了張，想說什麼，被王允一個眼神了回去。衛卒從前堂搜到後院，很快在庫房門前停下。三道封條還著，靛藍的，上頭的“永府”二字在燈下格外刺眼。
王允看清封條上的字時，臉沉了下來。他沒有親手撕封條，而是讓衛卒兩人一組，從不同角度看了封條上的印文，確認無誤後才手。庫房門一推開，黴味和紙墨氣混在一起湧出來。油燈點起來，十西個長條形木箱整整齊齊碼在裡面，箱蓋上著同樣的靛藍封條。王允讓人逐一編號、開箱、登記。
第一個箱子裡是北疆邊防佈防圖——三張，分別標註了涼州、雁門、宣府三鎮的兵力部署、糧草囤積點和烽燧位置。圖上的標註比兵部存檔還要詳細，連各個隘口的守將換防日期都寫得一清二楚。第二個箱子是兵採購清單，從崇州軍械坊訂製的弩機、橫刀、甲冑，數目加起來足夠裝備三千人。清單上沒有落款，但附了一份崇州軍械坊的收據存，上面蓋著坊主程可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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