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回到靜思苑的時候，夜己經深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迴廊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響。
秋霜守在門口，看見回來，忙迎上去替解下披風。燭火搖曳，照出沈清辭微微蒼白的臉，但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在桌案前坐下，吩咐秋霜取來紙筆，然後提筆蘸墨，卻沒有立刻落筆。
在腦中將方才在書房裡看到的一切重新過了一遍——三十二萬兩軍餉的撥付記錄、不該出現的兵部侍郎私印、父親被偽造的簽名。這些東西像是被心編織的一張網，每一個環節都嚴合，但正因為它太完了，反而暴出破綻。
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銀號。
三十二萬兩不是小數目，從戶部銀庫撥出，經過銀號中轉，最終到達北疆軍營。這三個環節中，銀號是最容易被查的一環，銀號有進出賬目，每一筆易都有據可查，只要找到經手的銀號，就能順藤瓜，查到銀子真正去了哪裡。
問題是，現在出不了府。
沈清辭擱下筆，目落在窗外的夜上。將軍府的規矩進府第一天就清楚了——侯夫人未經允許不得擅自出府，更何況眼下三司會審正在風口浪尖上，若在這個時候出門，一定會引起注意。但不能什麼都不做，父親的案子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期限，一個月之後，如果找不到證據，沈家就真的完了。
重新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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