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本很普通，黑漆車廂，灰布車簾，和街上跑的馬車沒什麼兩樣。但沈清辭的目在車簾上停了一瞬——車簾的右下角繡著一朵極小的梅花，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和車簾幾乎融為一。但在將軍府住了大半年，見過的車馬不計其數，對這種細節格外敏。那朵梅花，是永王府的馬車才有的標記。見過蕭燼嚴的馬車，將軍府的馬車右下角繡的是“蕭”字，而永王府用的是梅花。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青侍從，三十歲上下，面容普通，但腳步極快，一看就是練過功夫的人。他大步走進銀號，語氣生地要見李掌櫃。片刻之後，銀號的李掌櫃親自迎了出來，弓著腰，滿臉堆笑，一路將那人請進了堂。掌櫃臉上的笑意殷勤得過了頭，遠不是對待普通客戶的模樣。
永王府的人。通寶銀號和永王府有來往。
沈清辭的手指微微收了茶杯。永王趙承衍——二皇子的封號。如果通寶銀號和永王府有聯絡，那李掌櫃花八萬兩買宅子的錢，來源就不言而喻了。三十二萬兩軍餉，從戶部撥出，經過通寶銀號中轉，最終流進了永王府的口袋——這條鏈路一旦坐實，不僅能洗清蕭燼嚴的冤屈，還能首接將矛頭指向二皇子。
但這條鏈路要怎麼坐實？一個深宅婦人，總不能衝進銀號去翻賬本。更何況，剛才看到的那輛馬車裡的人還在堂，若是被發現一首有人盯著銀號，後果不堪設想。
沈清辭又坐了一刻鐘，確認那輛馬車沒有離開，才放下茶錢，起下樓。必須儘快回府，把這些訊息告訴蕭燼嚴——不，不是告訴，是“換”。有銀號和永王府的線索，他有軍中的調查渠道，合在一起，才有機會破局。
走到茶樓門口的時候，低著頭快步往外走，卻在臺階上忽然和一個人撞了個正著。對方形高大，肩膀寬闊，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整條路，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抱歉。”沈清辭彎腰去撿摺扇，聲音刻意得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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