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查賬查出的第一件事，是採買上的貓膩。
庫房採買是由管事劉婆子經手的，這位劉婆子在府裡做了十二年的採買，從前一首由蕭老夫人親自過目賬目，這兩年老夫人力不濟，便把採買的事全權給了。沈清辭把經手的賬冊翻了三遍，又讓秋霜去庫房把實的底單調出來一筆一筆對，三天之後把結果整理了一份清單，擱在了蕭燼嚴的書案上。
清單上寫得清清楚楚：過去一年，劉婆子經手的綢緞採買，報賬價比市價高出三；銀霜炭的用量比前年多了一倍，但各院實際領到的數量並未增加；庫房裡登記在冊的上等白瓷茶十二套，實際只有八套。
沒有寫結論，只列了數字。但數字會說話。
蕭燼嚴看完清單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他把清單放下，對趙平說了一句話：“把劉婆子來。”
趙平去傳人的工夫，蕭燼嚴又把清單看了一遍。沈清辭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規規矩矩，和他見慣的幕僚文書截然不同。列數字的方式也很講究——不是堆在一起讓人看得頭昏眼花，而是按類目分了綢緞、炭火、瓷、食材西個大類，每個大類下面又按月份排了明細，異常的數目用硃筆圈了出來，旁邊附了市價和差價。他翻了翻，最後目停在最後一行小字上：“以上僅為近一年資料，若追溯更早，差額可能更大。”
連後手都想好了。
劉婆子被帶進來的時候臉就不好了。大概己經聽說新夫人在查賬，心裡早就不安，被趙平來的時候都是的。蕭燼嚴沒有跟廢話，把清單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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