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末的天長了，日頭落得晚，申時過後還有好一陣子亮堂。沈清辭坐在正院暖閣的窗下翻賬冊，手邊擱著一盞碧螺春，茶己經涼了大半，忘了喝。蕭燼嚴坐在對面刀，一塊鹿皮裹著刀，從刀柄到刀尖慢慢推過去，作很輕，金屬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裡像一陣微風。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這種不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多了。不是沒話講，是不需要講。翻賬冊翻到哪一頁皺了皺眉，他便抬頭看一眼，搖搖頭表示沒事，他便低頭繼續刀。他刀的手頓了一下，便把茶盞推過去，他端起來喝一口放回原，連謝都不用說。
碧桐端著新沏的茶進來，看見這一幕，把茶放下就退了出去，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在廊下跟秋霜對了個眼神，秋霜笑了笑，著嗓子說了一句：“又沒說話。”碧桐也笑了，兩個人端著托盤走遠的時候，碧桐忽然說了句：“你說侯爺和夫人一天到晚能說幾句話？”秋霜想了想：“重要的三西句，不重要的……一句也沒有。”
“那怎麼過的？”
“就這麼過的。”秋霜的語氣理所當然，“用不著說話也能過，那才日子。”
暖閣裡，沈清辭翻完了最後一頁賬冊，合上簿子放在手邊。了個懶腰，指尖到窗臺上那盆蘭花——己經開了滿盆，淡紫的花瓣在暮裡微微發亮，是他墊了苔蘚的那盆。的目在花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了對面刀的人上。
蕭燼嚴今天穿的是一件半舊的墨常服，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結實的手腕。他刀的樣子很專注，眉峰微蹙，目落在刀上，像在看一份軍報。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是十年前宮宴上那個騎的年，是大婚那天他掀簾子看的那一眼，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好像是一件多餘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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