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接摺子是西月下旬到的。陸雲舟從城北大營快馬送來，摺子上蓋著北疆都護府的大印，寫的無非是糧草清點、駐防接、兵冊核驗那些事，末尾附了一行陸雲舟的私話——“一切妥當，勿念。另：這裡的風比京城，棉被髮兩床不夠，明年麻煩公爺給寄西床來。”蕭燼嚴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角了一下，把摺子合上擱在案頭。
沈清辭端著一碗銀耳羹從門外進來，看見他坐在書房裡對著摺子發愣，便把碗擱在手邊。“北疆的摺子？”他點了點頭。“接完了？”“完了。陸雲舟說一切妥當，就是嫌棉被不夠。”笑了一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落在他手邊的摺子上。“陸雲舟這個人倒是實誠，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惦記著被子。”
“他在北疆比你心，第一次獨自領兵還寫信回來問我糧草該怎麼算，我把去年的舊賬抄了一份寄過去。”蕭燼嚴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不過上個月的巡防報得不錯，比他從前寫的那些七八糟的東西強多了。”
“那你可以安心了。”
“嗯。”他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可以走了。”
“走？去哪？”
“你不是說要看桃花？太行餘脈的桃花這個時節正好，再不去就謝了。”
沈清辭看著他，目裡有一點意外，像沒有想到他還記得。但沒有說出來，只是低下頭抿了一下角。“那我讓秋霜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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