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舟退到了廊下，和趙平並排站著，兩個人誰也沒敢出聲。廊下的夜風涼得沁人，但蕭燼嚴的額角全是汗。
時間過得極慢。陣痛從一刻鐘一次短到半刻鐘，再短到幾息便來一次。裡間的悶哼變了咬著牙的息，偶爾傳來王嬤嬤沉穩的聲音：“夫人，再使勁——”“換口氣，再來”“快了，能看到頭了”。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剜在門外那個人的心上。
他開始來回踱步。從門口到窗邊，窗邊到門口，步幅很大，速度很快，靴底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蕭老夫人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三十年前蕭定遠出征時在府裡等訊息的樣子——那時候也是這樣走的，從正院大門走到影壁，影壁走回正院大門，鞋底磨穿了一雙。
但那時等的是丈夫的生死，兒子等的是妻子的安危和孩子的降生。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比等一封軍報重得多。
裡間又傳來一聲抑的悶哼，比之前更長、更吃力。蕭燼嚴的步子頓了一下，面朝那扇門，拳頭攥得更了。陸雲舟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在戰場上從不後退半步的人，此刻恨不得替裡面那個人去疼。
“侯爺，”周嬤嬤輕聲說，“坐下歇歇吧，產房門前站著不吉利。”
“不礙事。”他說，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嚨。
又過了一刻鐘——也許更久，他己經沒有時間的概念了——裡間的聲音變了。沈清辭的息變了抑的短促呼吸，像是在用盡全的力氣做一件事，王嬤嬤的聲音也急促起來：“再使一把勁——就差一點了——夫人，再使一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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