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的事蕭燼嚴從孩子出生第三天就開始想了。
起初他翻了一晚上《詩經》，從“如月之恆，如日之升”翻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每一個字拿出來都好，可拼在一起放在他兒子上總覺得差了點什麼。他不太說得清差的到底是什麼——不是字不好，是那些字太輕了，裝不下他想放進這個名字裡的東西。
他又翻了《楚辭》，“正則”“靈均”這些當然好，前人用過無數遍的好，可他想給孩子的不是一個被用過無數遍的名字，是一個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剛好能代表他所有心意的字。
第五天夜裡他在書房坐到了三更，面前鋪了一張紙，寫了十幾個字又全部劃掉了。沈清辭恢復得差不多了，下床走時路過書房看到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看到滿桌的廢紙和那支擱在硯臺邊沾了又幹、幹了又沾的筆，便知道他在幹什麼。沒問，只端了一碗銀耳羹放在桌角，看了兩眼紙上被劃掉的字——“恆”“瑞”“昭”“珩”——每一個都端正有力，每一個旁邊都打了個墨叉。
“不急，”說，“離滿月還有大半個月呢。”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底又出了青黑，但目很認真：“這個名字要跟他一輩子，不能隨便。”
笑了笑，沒再多說，替他把銀耳羹往手邊推了推便回了正院。
第八天，他翻開了一本舊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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