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慨
沈清辭收好平安扣之後，起去添了一盞茶。走開的那幾步路里，蕭燼嚴一個人坐在妝臺前的矮凳上，看著留在匣子旁邊的手指印，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活得像一樁笑話，不過是一樁結局還算好看的笑話。
他想起大婚那天。公代拜的事他做得很絕，當時覺得理所當然，聖旨強塞給他的婚事他憑什麼要給好臉。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不知道穿著嫁站在正堂裡是什麼表，不知道那些賓客的竊竊私語有沒有刺到，不知道一個人坐在房的燭裡等了一夜等到天亮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他什麼都沒想過，因為那個時候他心裡裝著蘇婉凝，裝著所謂的執念，裝著一個十年前就離開了的人留下的影子，唯獨沒有裝。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執念輕得可笑，像一個孩子抱著一塊石頭不肯撒手，不是因為石頭好，只是因為別人不讓他拿。
後來他在靜思苑的迴廊上第一次認真看，坐在窗前翻一本很舊的書，從窗紙外面照進來，把的側臉照得像是鍍了一層薄金。他當時只是覺得這畫面好看，像一幅畫，看了一眼就走了，沒有多想。他不知道那間屋子裡炭火不夠暖，不知道喝的粥已經涼了，不知道每天把下人剋扣的用度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但不跟任何人說。這些事他後來才知道，知道了之後覺得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就那麼梗在那裡。最讓他難的不是了委屈，而是了委屈從不開口，彷彿早就把他的冷淡當作了理所應當，連一句抱怨都覺得多餘。
沈清辭端著茶回來，遞了一盞給他，自己捧著另一盞在床沿坐下來。茶是碧螺春，知道他喝慣了這個，夜裡添的永遠是這一種。他接過茶盞，手指到杯壁，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茶湯，碧綠的葉子在水面慢慢舒展開來，忽然想起那年第一次讓孟嬤嬤做核桃配碧螺春送到書房，他吃完了所有的點心，連碎渣都刮乾淨了，卻跟陸雲舟說是巧了。
“清辭。”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你搬到靜思苑的那兩個月，我一次都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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